满室寂然。
茯苓猛地站起,冲进库房,翻出旧日医录,一页页疾查。最终停在一条批注上:“诸宁神方,必佐甘草,否则药性偏走,反扰心神。”
她手一抖,书坠地。
“所以……不是他们疯了。”她嗓音发颤,“是我配错了?”
“不是错。”甘草拾起书册,“是有人,要你配错。”
他提笔蘸墨,在笔记末尾添写:“茯苓远志,佐以甘草,调和诸药,宁神而不伤本。”笔锋收束,墨迹未干。
茯苓盯着那行字,良久,一滴泪落在“甘草”二字上,晕开一点浓黑。
次日清晨,坊门大开。
新匾高悬,四字漆墨淋漓:“甘草调和”。百姓驻足观望,无人上前。
酸枣仁挎药箱出门,走向西街老巷。第一家闭门不开,第二家泼水驱赶,第三家只听她说出“茯苓远志丸”五字,便摔了门栓。
她未恼,也未退,立在门外,低声说:“此药现加甘草,温和不伤神。若不信,可先试一剂,不收分文。”
老妪探头,认出她脸,啐道:“叛徒也敢送药?滚!”
酸枣仁不语,放下药包,转身离去。
第三日,天未亮,她已熬药。灶火映红脸颊,汤汁浓香弥漫坊间。有人悄然走近,取走一包,留下一枚铜钱。又一人取走,未留钱,只在门槛放了一把晒干的艾草。
午时,排队长至街口。
茯苓亲自施药,甘草立于门侧,默数人数。一百零七人服药,无一不适。有人安睡整夜,有人多年心悸缓解,有孩童笑言:“梦里不吓了。”
酸枣仁送药至南巷,老妪开门,手中捧着一双粗布鞋,塞进她怀里。“孩子,你回来了。”她说完,迅速关门,门缝里传出压抑的哭声。
酸枣仁抱鞋立于风中,久久不动。
当夜,药坊内室灯未熄。
甘草摊开石菖蒲所献羊皮碎片,置于灯下。背面淡墨残留八字:“活血三药,三七为首。”他取酸枣仁供出的暗号表对照,字迹重合,毫厘不差。
他取出引药清单,逐一对照:
远志——启智,郁金师死;
酸枣——宁神,母病换钱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