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营又增五十三人染疫。军中医官说,症状比昨日更重,已有士兵开始抽搐。”
甘草盯着地图,忽然抬头。“商陆的作用不只是致病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它是引子。”甘草说,“让人正气虚弱,再以温邪入侵,才能快速扩散。这种手法……三十年前出现过。”
帐内一时寂静。
金银花低声说:“逆药阁的旧方。”
甘草提笔研墨,开始拟方。君药用金银花,清热解毒;佐以连翘、薄荷透邪外出;再加苍术、藿香燥湿辟秽;最后配少量炙甘草调和诸药。
“此方可控疫势,但必须全城推行。”
他写完十份,交给麦芽。“你带学徒们分送各坊巷。每户一份,张贴门口。”
麦芽接过方子。“还要做什么?”
“艾条熏房。每户至少燃一束,门窗关闭半个时辰。”
“是。”
甘草又命人取来大批甘草,熬制成汤,加入微量蜂蜜缓解苦味。
西城门设三道查验关。第一关由兵卒测体温,手背贴额判断是否发热;第二关询问是否接触过咳血病人;第三关则必须饮下一碗温热甘草汤方可通行。
起初有人抗拒。
“这汤能防什么?我又没病!”
“你不喝,就不能进城。”
甘草亲自坐镇。他站在关卡旁,目光扫过每一个行人。有人想偷偷绕行,被守卒拦下。
一名商人怒吼:“你们这是断我生路!”
甘草走上前。“你昨夜住在南郊客栈,对不对?”
那人一愣。
“你隔壁房间的孩子今早死了。你若进城,可能把病带给全城人。”
商人沉默片刻,低头喝了汤。
渐渐地,人们开始配合。一碗碗汤被喝下,城门秩序恢复。
金银花负责登记出入者姓名住址。她翻着登记簿,忽然停下动作。手指轻轻抚过纸面,凑近鼻端嗅了一下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先前患儿咳出的手帕取出,再次闻了闻。
一样的味道。
不是药味,也不是毒物本身的气息,而是一种极淡的香,像是某种花粉混合油脂后的残留。
她将手帕悄悄藏进袖中,没有说话。
夜深,医帐中灯火未熄。甘草正在整理今日数据。染疫人数已达一百八十九,死亡二十三。七村之中,以靠近日井的李家屯最为严重。
防风走进来,带来最新消息:“北营已有百人染疫,军方准备封锁营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