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我……自己要毒?”她声音嘶哑,“你说我求你下药?”
商陆避开视线:“规矩如此。解蛊必死一人,你不死,川乌便死。你不愿他死,只好自己赴命。”
“放屁!”赤芍骤然暴喝,扑向案桌,一把抓起药方残角,撕作两片,又夺另半张欲吞。
金银花疾步上前,扣腕夺纸。赤芍力大如疯,咬破嘴角,硬将碎片塞入口中。金银花以针刺其合谷穴,逼其松颚,仅抢下半片残页,余者已被嚼碎咽下。
甘草立即以银针探其咽喉,迫其呕吐。
黑渣混着血丝吐出,夹杂纸屑。他拾起一片,迎灯细察。纸背有极淡朱砂痕,形如断裂环纹,一角勾曲如钩——与逆药阁密函边纹相似七分。
他指尖一紧。
这不是赤府印记。
也不是苗疆符契。
是外力介入的凭证。
商陆站在三步之外,神色不动,仿佛眼前癫狂不过寻常药症。甘草缓缓起身,将残页置于案上,取出放大镜。
朱砂痕深处,隐约可见“逆”字起笔。
“你昨夜添药,用的是哪种容器?”甘草忽然问。
“陶罐。”商陆答,“老式双耳,带盖。”
“罐在哪?”
“烧了。”他说,“用完即焚,不留痕迹。”
甘草冷笑:“那你怎知自己写的方子,真被她服下?若有人中途换药,你不过替人顶罪。”
“我不替。”商陆抬眼,“我认。”
“为何现在才认?”
“因时限到了。”他说,“午时之前不解蛊,她必死。如今证据在此,你们要么信,要么查。查不出,她一样死。”
话毕,他转身出门,步履平稳,未回头。
厅内只剩残香与喘息。
赤芍伏地咳血,金银花为其封脉稳气,针尾微颤。甘草凝视残页,忽觉指腹触到一处异样——纸面经水汽处理,边缘微起毛刺,折叠处有二次压痕。
是伪造后重新封装。
他忆起滇南旧案:逆药阁惯用湿纸拓印原方,晾干后仿写,再以指印药汁伪造活人按压痕迹。此法专用于栽赃清白医者。
而今,手法重现。
他将残页收入油纸包,置于怀中贴身处。目光转向药炉残烬,想起那半张烧焦纸角上的“甘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