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步走向药田,绕行至甲区。木牌上“甲区”二字工整,下方角落,一道刻痕斜切入木——一个“逆”字,笔划粗粝,似以金属利器仓促划就。他俯身细看,指尖抚过刻痕,纹理僵硬,与三棱所持令牌上的“逆”字标识材质一致。
他直起身,望向药田深处。甲区乌头叶片宽厚,叶色发黑,叶脉凸起如筋,质地僵硬,不似自然生长。他蹲下,拨开表层浮土,根部缠绕细线,线尾埋入地下,通向田埂暗管。
这不是种植,是培育。
他站起,转身回庭,正见紫苏叶欲带人入窖。
“等等。”甘草道。
众人止步。
“谁最后见过半夏?”他问。
天南星答:“我。昨日申时末,他在厅中与我谈完事务,说要去药窖取样,之后我便回房了。”
生姜低声道:“我今晨寅时巡庄,见药窖门闭,未察觉异常。卯时开门取药,才发现……”
“取药?”甘草问。
“是。每日清晨取新鲜半夏制膏。”
“钥匙一直由你保管?”
“二十年从未离身。”
甘草盯着那串铜钥,锈迹斑驳,唯有最末端一把光亮如新。他问:“药窖共有几道门锁?”
“两道。外门铁扣,内门铜锁。钥匙只有一把,在我这里。”
“外门呢?”
“平日不开,除非运货。”
甘草转向紫苏叶:“外门可曾检查?”
“查过,铁扣完好,无撬痕。”
“但有拖拽痕迹?”
“有。从内门至梯口,长约三尺,泥土上有沟槽。”
甘草点头,心中已有推断:若门锁未动,钥匙未失,凶手如何进出?除非——本就是内部之人,或另有通道。
他再次望向甲区药田,那根细线埋入地下,通向何处?
“生姜,”他忽然问,“庄中可有旧井或废弃地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