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想留下警告,又怕被销毁。于是用病历簿,伪装成日常记录。”
甘草点头。柴胡聪明至极——若直接写下配方,必被清除;但若藏于病历补记之中,反而可能被忽视,留存下来。
“执律人何时来的?”
“就在他写下那三字的当夜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两个。黑袍,蒙面,腰悬铜牌,刻‘律’字。”
“带走他时,可有反抗?”
“他没反抗。”黄芩闭了闭眼,“他说了一句:‘你们拿不走完整的方。’然后就被拖走了。”
甘草手指轻敲案角。节奏缓慢,像是在推演某个尚未浮现的全貌。
“他们要的是可控迷魂药。”他低语,“但柴胡毁了核心——他故意不写甘草的用量与炮制法。”
“所以他们需要我。”
黄芩看着他:“你也看出来了。”
“他们逼柴胡,柴胡宁死不说。现在轮到我。”
“你来,就是答案。”
甘草不再说话。他走到灶台边,掀开铜锅盖,残汤已冷,灰白絮状物沉于锅底,如凝固的雾。
他伸手探入锅中,指尖沾起一点沉淀,捻开,质地细腻,略带金属感。
“这药渣里的粉末,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青蒿柜。”黄芩答,“柴胡最后一次实验,用青蒿引附子毒,激发迷魂活性。但他中途停了,说这样下去,最先疯的是他自己。”
“所以粉末是他主动撒的?”
“是。他想留下痕迹,又不敢明示。”
甘草将指尖污渍抹在锅沿,留下一道浅痕。
“他们知道他做了什么?”
“知道。但他们以为他还藏着完整配方。”
“其实他已经毁了。”
“但他留下了线索——只有你能解开的线索。”
甘草缓缓直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