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之另有乾坤
正巧今天贾蓉听说胤禛休沐,就非常伶俐地跑来请安。这原也是他父亲贾珍耳提面命了的,现在宁府式微,必须要将家里里里外外的有能耐的亲戚都笼络着,万一将来有个什么棘手难办的事情,才好求人家帮忙。
胤禛知道贾蓉一向和贾琏亲厚,就刻意地假装随和地和他说了几句世路往来上的闲话,叫贾蓉受宠若惊,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胤禛这才慢慢地切入正题说:“我又件要紧事想叫你琏二叔帮忙,可是,你知道,他是办事办老了的,嘴里没个实在话。你跟着你琏二叔办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,他的脾气你该知道,要怎么才能叫他高兴,给我一个准信儿呢?”
贾蓉虽然是跟着贾珍打理宁府那边的家务,可是宁府才多少人口,又没个实差事,看起来是和荣府平起平坐的,实际上差得远了去了,贾蓉等小辈本来月例银子就少,若是想平日里落些零花体己好在外面玩儿,就要从荣府这里分些差事去做,是以平时和贾琏裹得火热,常常跟进跟出地,贾琏的事情他也是门儿清。
贾蓉一听脸上就浮出暧昧的笑意,说:“俗话说,酒后吐真言。叔叔您要是能把他喊出来在酒桌上灌上两杯,有什么话不好说的?不过,琏二叔倒不是个贪杯的人,一般的酒他未必愿意出来喝。不过,如果是那种美人别抱式的喝法,小侄觉得他就一定不会推辞了。”
等贾蓉走后,胤禛便将冬儿喊来,给了他一百两银子,叫他马上去安排。
这边,贾琏一听胤禛要请自己喝酒,开始还装模作样地推说有事走不开。胤禛微微一笑,“啪”地一下,将手中的香妃骨刺绣折扇打开,掩住口悄悄地说:“听说,西直门外有家著名的百花楼,那里的老鸨神通广大,这会子弄来了不少外国女子,据说个个都是芳龄十五六岁,能歌善舞,青春貌美,尤其有个东瀛来的舞姬,叫作山口芳合的,更是个中翘楚,堪称绝色尤物。”
见贾琏听得眼睛都直了,嘴巴也合不拢了似地,胤禛又将声音压得更低,暧昧地说:“琏二哥,小弟入京以来,多蒙你关照,一直想着怎么回报哥哥。刚巧,今天晚上,这个东瀛舞姬还是头一次挂牌,就孝敬给哥哥享用,聊表谢意吧。”
贾琏大喜过望,“哈哈哈”地拍着胤禛的肩膀说:“咱哥俩的事情,好说好说,兄弟你太客气了。不过,嘿嘿,最知道哥哥心意的,就是兄弟你了。”
胤禛微微笑着说:“这事情可不好叫我表姐知道,哥哥晚上还是稍微用些饮食再出来,免得叫表姐起疑心。再说,月上柳枝头,人约黄昏后。入夜时分,才正是踏香而去,寻访佳人之时。”
贾琏笑得见牙不见眼似地,说:“那是那是,哥哥我总归是受过教育的大家公子,怎么可以白日**,唐突佳人呢,自然是晚上去的好。”
胤禛心里腹诽,就你这副德行,也配得上称大家公子?算了,反正达成了目的就是好事。胤禛便和贾琏约好各自乘轿出行,酉时在西直门外会和,再一起去百花楼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百花楼名字起得俗气,却是京城里最高档的妓院,十分排场。花魁头牌都是住在独栋的小楼里的,偌大的庭院里种满了名贵花草,层楼叠榭,转连相注,挂着各色纸花灯笼,火光荧荧,映照着一栋栋小楼如在光晕中一般,再兼之亭台错落之外又有小桥流水蜿蜒其间,说不尽这婉约风流的景象,喜得贾琏不住赞叹。
“哎哟,两位公子,来来来,里边请,里边请。”进了主楼大厅,老鸨花枝招展地迎了出来。
胤禛之前从来没去过这种风月之地,这一切都是让冬儿去打听谈妥价钱的。不过,胤禛看见这个穿红着绿、一身俗艳的中年女人,却是一下子就揣测出她的身份。话说没吃过猪肉,也见过猪跑啊,这女人脸上敷着的一层粉都够抹墙的了,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做皮肉生意的一样。
老鸨又一盆火似地热情招呼着:“两位公子哥都是好生俊俏啊,今天姐儿们要高兴坏了……”
胤禛想着今天自己请客,正要答话,那贾琏却反客为主,自己就笑眯眯地说:“爷倒是好久没来过你这里了,听说你们这里进了些新鲜货色?那个叫什么山口芳合的,叫出来给咱们看看,看看是真的貂蝉还是普通的柴火妞,当不当得起头牌这个名儿?”贾琏一边说,还一边轻浮地在老鸨的肥臀上捏了一把,引得那女人发出一声夸张而腻人的尖叫,叫胤禛这叫一个汗如雨下,目瞪口呆啊,同时也多了一份“敬佩”。连这种货色也能下得去爪子,怪不得贾府里的人都在背后埋汰这琏二爷贪淫好色,“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”,还真是个不挑嘴的,胤禛觉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此时的感受了。
老鸨又是一声“哎哟”,嗲声嗲气地说:“两位公子可真是无所不知啊,山口姑娘才来我们百花楼没几天,就艳名远播,当然不是寻常姿色可比了。两位公子看过便知,论样貌,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的。另外,山口姑娘能歌善舞,琴棋书画,样样都来的,才貌双绝,公子若是舍得破上一千两银子,亲身体会一下便知。”
一听到要花一千两银子,贾琏不禁咋舌,身子情不自禁就往下挫了两寸。那老鸨原是人精,见此情态,马上嘴角就浮起一份讥笑,说:“一分钱一分货,山口姑娘没开过苞的,自然是银子上多破费些了。两位公子要是嫌贵也没关系,咱们这里其他的姑娘也是一样地好,保管叫两位公子……欲|仙|欲|死。”
贾琏转头眼巴巴地看着胤禛不说话,眼里是一望而知的渴盼。
胤禛斯条慢理地了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,随手甩给老鸨,漫不经心地说:“行了,银子给你了,把姑娘带来吧。”
那老鸨拿过来仔细一看上面的金额不错,正是一千两,欢喜得眼中直冒绿光,马上弃了贾琏,赶着胤禛讨好。她拉着胤禛的衣袖不住地摇晃,口中阿谀如潮。胤禛嫌恶地抽出自己的袖子,用手里的扇子略一点贾琏,说:“你们那个什么番邦姑娘……是要伺候这位爷的。”
本来还一脸呆像的贾琏一听这话简直是心花怒放,对胤禛连连称谢,又猥琐地说:“要真是貂蝉,哥哥也不敢专美,咱们一人玩半个晚上好了。”
胤禛心里翻白眼,东瀛女人,劣等民族,也只有你这样的不挑嘴的才喜欢!白给我我还嫌污了自己的品格呢。要不是为了等会从你嘴里掏出要紧的话来,鬼才陪你来这种烂污之地,还要当付账会钞的冤大头!
胤禛说:“说好了今天是专程来答谢哥哥一向的关照的,哥哥就不要客气,只管安心享用。兄弟今天一饱眼福就可以了,这艳名远播的小野姑娘还是留待哥哥来拔头筹吧,毕竟名花还要有哥哥这样怜香惜玉的人来浇灌才不负这良辰美景啊。”
贾琏得意大笑。
老鸨也不失时机地拍着马屁,引着两人走去了山口姑娘的香闺。其香艳绮丽之处,不消细说。只是那东瀛女子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,倒叫胤禛疑心她可能本来就是本国女子,弄个幌子来骗钱。
贾琏喜得心里痒痒的,急欲进去寻欢,被胤禛拉住说:“哥哥怎么如此性急,值此良宵,不若先饮几杯酒,说上几句,待得姑娘芳心开了,才好行那花前月下之美事。”
贾琏心想也是,这一晚上才开头呢,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