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心中微微震动,儿臣?已经有多久了,只要是私下的地方,便没有在承乾的嘴里听见这两个字了。他一字一句挤出话来:“好,好,既然如此,现在开始就给朕去两仪殿的幽室里待着去。”
“爹,大哥虽然有错,可既然已经诚心悔改,请爹爹饶过大哥这一次吧。”
李泰见娘沉默地立在一边,连忙一同跪在承乾身边。
李世民的眼中瞳孔微缩,指着承乾冷然道:“你大哥这是自己在逼着朕拿君王之威来对付他呢。”
“爹爹,大哥固然有错,可毕竟也是事出有因。”明瑶走到若水的身边,出声道,“娘亲不是最清楚了嘛。”
若水有如古井无波般的双眸倏地掠过一丝戏谑,径直走到李世民的身边,“你们父子的大戏终于唱完了?”她拉过丈夫的手,淡语道:“你们不累,我可看着都累了。”
静默了半晌,丈夫和儿女皆目瞪口呆地看着若水,转而却又面色各异起来,李世民的愤然,李泰的奇异,明瑶更是忍不住笑蹲在地上,只有承乾依然低着头,嘴角也流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还都跪着做什么?”若水朝着两个儿子说道。随即抬头注视着丈夫道,“还不是为了看看我们将来的儿媳妇,在外边走了大半天……”话还没完,李世民都来不及敛了面上的冷怒,扶着妻子坐下,急忙问道:“是身上哪儿不舒服吗?”
若水心中一紧,嘴角却抿出一丝微笑来:“二哥可还怪我?”
“我哪有怪过你。”李世民有些便扭地说道,“还不是那个不肖子,养那么大了还让父母不得安生。”说完,仿佛还不够解气,又添了一句,“青雀和明瑶也一样,早就应当该娶的娶,该嫁的嫁。我和你娘在你们这个年纪都已经成家立业,哪里还要爹娘操心?”
“那时毕竟是乱世,世上的爹娘大多都自顾不暇,哪里来的工夫管儿女的冷暖。”若水温和地说笑道,“不过今儿个,我才知道原来还有瞧不上我们承乾的人家呢。”李世民顿时不悦道:“可是房玄龄?”
若水盈盈一笑:“二哥也别怪房大人,这太子妃的头衔对真正通透的人而言也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,魏国公身居高位,却从不炫人傲物,最是懂得居安思危,自然也不想房家会出个未来的皇后。”
李世民的脸色缓了缓:“你说的也是,不过承乾是早该到了娶妻的时候,到底哪家的姑娘最合适些呢?”
承乾闻言,抬头刚要说话,却发现娘亲锐利的目光朝自己脸上瞥过,胸口一窒,只好犹疑地将话又吞了回去。
若水收回目光,语气依旧温和道:“二哥,若是没有合适的姑娘,再拖些时候总比将来后悔要好些。说到底也是承乾自己娶妻,他要是现在就对我们挑的媳妇心怀芥蒂,将来的日子还怎么过?”
李世民轻轻揽过妻子,稍稍有些松口道:“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些,可承乾是长子,又是嫡子,他一日不大婚,下边的弟弟们也只好拖着,没办法迎娶正妃。前些日子,贤妃就和我提过恪儿府上已经有了几个侍妾,只缺一个王妃来掌管内务。”
若水顿时脸色一沉,敛去了全部的笑意,漠然道:“即使如此,更不能让承乾挡在他们前头了。后宫的妃子要是有替儿子看中了哪个媳妇的,尽管把喜事办了就是,就是有一点,谁也别想把关系承乾一辈子的事情当做借口。”
屋内立刻陷入一片沉寂当中,直到明瑶倚到母亲身边,半真半假地撒娇道:“娘就是偏心大哥,都不知道把我和青雀哥哥放哪里去了。”
若水扑哧一笑,在着女儿的额头轻轻一点:“怎么,瑶儿是急着想出阁了?”
“娘。”明瑶不依地拖长了声音,随即偷笑道,“女儿是怕青雀哥哥等不及了呢。”
李世民和若水同
时惊讶地朝自己的次子看去,问道:“青雀是有了合意的姑娘了吗,是谁家的?”
李泰丝毫没有料到妹妹会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件事,生性内敛的他不由得垂下头,讷讷半晌才含糊道:“是宫里的……”